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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故事--我的相约1998/救人一命/恐怖之夜
恐怖之夜、救人一命——武斗杂忆
2008-10-8

作者:田老兄(作于1999)
      
      最后一课
    1968年新年前后北大两派争斗表面趋缓,可是一场更大的灾难正在悄悄降临。
    这时我们搞了一些“复课闹革命”。主要是上了几堂物化课。当时还要开德语课。可是公社的只有我一个学德语,要么参加井冈山的课,要么不上。我选择了不上。此时派性竟顽固至此,实在荒唐。
    这时公社开了个“二期学习班”,我也参加了,意在听一些故事。当时讲了不少王关戚的事,又多牵扯到抗战时期山东之事,矛头暗指康生。当时康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历史证明他也不是好东西。但聂元梓和他不对劲,不过是狗咬狗。可以这样讲:聂元梓是条文革疯狗,咬了谁谁倒霉。康生、谢富治挨了咬,生前显赫一时,死后却被扔出八宝山。
    后来这个“二期学习班”变成准备武斗班,我就不参加了。到了3月形势又紧张了起来。3月25日下午我们在化学南楼做了个实验:蔗糖水解。做完约有5点。出来一看形势大变:大喇叭死命嚎叫,大字标到处都是:打倒杨余傅。这堂实验课是我受正规教育的最后一课。我永远忘不了这一课.我上了18年学,却只有这堂课能将时间、地点、内容记得如此清楚:我的学业竟是如此结束的!

        3.28下午
    3月28日下午形势急剧恶化。两派的大喇叭鬼哭狼嚎:谁挑起武斗了,强烈抗议......看情况不妙,我把邮票和少量重要东西收拾了一下送到北大附中我二弟处,并要他第二天一早帮我“搬家”。回来后天已快黑了。我到31楼后面看了看地势,盘算了一下如果需要逃出31楼该如何从窗口……
    吃完饭后许多同学感到大难即将来临,却又不知如何是好,静等灾难的到来。约8点,公社头头*** (类似情况以下都不指名)挨室告诉:井冈山要挑起大规模武斗,大家要有准备。我问:“该怎么准备?”他却答非所问,支唔了之。其实他心中大概早已有数。

        恐怖之夜
    我在大喇叭的狂吼中入睡。半夜时分突然一阵人声、铁器撞击声将我从睡梦中惊醒。“井冈山攻占31楼!” 一个念头闪过我的心头。我赶紧穿了衣服,开了灯,推了推上铺的朱焘:“井冈山来了!” 他毫无反应。我推开窗户上了窗台,转过身来,用手抓住窗台,伸下脚踩住一、二楼之间的突出砖棱。接着我放开手,做自由落体,用手又抓了一下砖棱,略曲腿,落地。这是事先早已计划好的。落地时我只倒退了一步,毫发未伤。这时我才想到:朱焘不能跟我这样下来,文革前他受过一次伤。同一宿舍还有曹履诚,我希望避免同学之间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出了31楼,往哪里跑?我钻向学六食堂和浴室间的过道。“站住!长矛!” 一声断喝。一群身穿黄棉袄、手持长矛的武斗队抓住了我。接着铁棍、扎枪也上来了。我的头被铁棍打破流血,身上也挨了几扎枪,所幸不重。有4.11经验,我以为又是“地院东方红一小撮暴徒”来了。“你是哪里的?”“我是北大的!”言外之意:你们是干什么的!来了个看样子是个头头的:“我们是公社的,别怕!”我还是不信,一言不发。估计他们也想到如果我是井冈山的该往东边28楼方向跑:“大概打错了人,送43楼治伤。”我摸出身上带的学生证,里面夹着一张“二期学习班”的证件。“是自己人!”于是他下令赶快将我送往43楼。在此之前我还未“有幸”进过这里。43楼早已有所准备,“野战医院”大夫、设备一应俱全。我是这次大武斗公社方面第一个伤员,又是被“自己人”误伤的,所以得到了很好的治疗。1969年1月在呼和浩特遇到中文系的赵君、无线电系的陈君,他们正在讲:“公社3.29武斗第一个伤员是被自己人打的。”他们问我知道吗?……

        救人一命
    处置完伤,我该休息一下了,可是又怎能睡得着呢?此时天已微亮,北大校园乱成一团。两派的大喇叭死命嚎叫。于是我出了病房在楼内到处看看。我走到一间屋前,只见屋门敞开,窗户上蒙着黑布,里面亮着个蓝灯泡,地上躺着个被打得昏迷不醒的人。这时过来个人,告诉我这是樊立勤。一句话就够了。怪不得井冈山前几天嚷道樊立勤被公社绑架了,果然如此,不知为什么我这时竟想到父母惨遭毒打时的情景……
    正在此时只听得楼下一阵人声和棍棒声。
  “打死樊立勤!”有人狂吼。我见事不好,随手抓起楼道里放着预备武斗用的一根粗约4cm、长约两米的铁管,往小黑屋门前一堵。一群人冲了上来,被我手持铁管挡住。有人说:公社的***被井冈山抓住打得快死了。打死樊立勤为***报仇!(自己的人还没死就要打死对方的人“报仇”,什么逻辑!)
    我说:“樊立勤就真是反革命,该枪毙,也要由法院判。不能随便打死人。”他们想硬冲又有所顾忌:一则与这几位相比,我可算身高体壮、棍粗力大,二则能进到这里肯定是公社的“自己人”。再加上包了一头纱布,肯定刚从“战场”下来的,像个亡命徒。他们也不敢乱来。谁知道我是被公社武斗队打伤的“逃兵”!
    双方僵持了几分钟。这时来了一个头头说:“不能打死樊立勤,要和井冈山交换俘虏。”(只有战争才会产生俘虏,两派争斗是战争?)
    那伙人这才罢休。我看没事了,也就扔掉铁棍走开。
    这件事我“保密”30年。当时樊立勤反江青、聂元梓,“罪大恶极”,救了他也该罪大恶极,我当然不敢声张。后来又去和谁说!要问我当时怎么想的?
    樊立勤是北京人,又比我低一级,称之为师弟亦不为过。一个并无背景的普通学生敢和“大人物”唱对台戏,尽管见解不尽相同,也让我佩服。我不能让我父母遭到的惨祸在我眼前重演。这也是他的缘分,如果我不想出跳楼逃跑的馊主意,如果我不让武斗队抓到打伤,如果我不在43楼内到处看看,如果不是恰好有那么一根铁管凑手,如果我的动作稍有迟缓放过哪怕一个人到身后,他必死于乱棍之下。
    我干了一件一辈子不后悔的事。30年来想到当年闹派性之事我时时感到内疚,但有此经历我的心理也得到一些平衡。
    5月2日晚我和邱守鹏提到此事说:田某当年对井冈山的朋友们多有得罪,但有这件事也可将功折罪了。我已年过半百,但如此使粗动武就这么一次。“该出手时就出手”!
    后来双方交换“俘虏”之后井冈山的大喇叭讲樊立勤如何英勇不屈,造反精神如何强,听了后我偷着乐:你们可不知道公社中有人暗中相救呢!

    3.29之夜我的奇特经历使我认识了聂元梓之辈的真实面目:武斗蓄谋已久、残暴已极!我为什么不造反上山?公社有我几个好朋友,我不能背叛、出卖他们。我素重义气,那时感情上还不可能转过这个弯来。而且我又早已无家可归,“造反”?我上哪去住?只好老实待着吧。

        奇迹
    大学后期,特别是文革开始后,我得了相当严重的痔疮,有时里面穿着绒裤,血要透到外面。这是一个相当讨厌、不易治好的病。3.29以后我几乎再也没有犯这个病。69年春天我才注意到这一变化:当时尽管生活条件发生巨大改变,这个毛病不知怎么消失了。后来我看医书讲到在背部某个穴位如何处理可以治这个病。我这才明白是3.29之夜被刺伤时恰好刺中特殊部位,治好了我的痔疮,因祸得福。

        穷途末路
    百年校庆,我们特意看望了当年的课堂化学楼101。我想起当年最后一次到这里见到的一幕丑剧。离校前不久,1968年7月初我最后一次到这里:听孙蓬一讲话。孙蓬一讲了一通武斗“形势”后丧心病狂地提出:化学系要为武斗作出特殊贡献。对此人们无不嗤之以鼻。不管见解如何,绝大多数人良知尚在,不会给他制造他想要的东西。那玩艺儿可不是几个狂徒靠胳膊粗、力气大能制造出来的,那是知识型的。

        后记
    百年校庆我们重聚一堂,自有许多故事要讲。当我们来到31楼后面时,有同学提起我3.29“跳楼”之事,我大略地讲了怎么下来的。其实不管哪边的,此前谁也不知道我那天的奇遇。那个荒唐年代稀奇古怪的事就是多。田某一介书生竟如此胆大妄为,也只有在那时。这种文章是不可能发表的,仅立此存照,大家看过一笑。但愿今后世上不会再有这种奇闻逸事的。
     (本文完)


我的相约1998
2008-10-8

作者:田老兄(作于1999)

    元月3日晚我特地收看了中央电视台的电视音乐颁奖晚会。我对音乐并无兴趣,对这种流行歌曲更不感兴趣,为什么单要看这个节目?因为我有一个毕生难忘的相约1998。去年5月4日晚当“相约1998”这首歌在北大静园响起时,我们的百年相约已到尾声。离别30年后重逢的同学们到了说再见的时候,此时一别,又要到何时相见?有的同学可能再也无缘相逢!由于这首歌的特殊内容,以后很难有机会再听到它了。

    1996年11月25日上午我接到一个电话:“田老兄吗?我是TWS。”听到这句话我喜出望外,半天说不出话来。我激动得几乎落下泪来。这本在我意料之中,却没有想到今日就成为现实。1968年我大学毕业后在当时那种特定的历史条件下失去了和几乎所有同学的联系。这是一个时代造成的遗憾,我却别无它法:只能寄希望于1998年的百年校庆。在互致问候之后T兄告诉我筹备百年校庆的情况并要我和他联系。接着他告诉我“W君在广州暨南大学。”并问我Yu君的下落。我说Yu君在美国,我将在信中提供详细地址。对他这番话我极感惊讶:W君是我最想念的人生至交,而众同学中只有我知道Yu君的下落。28年后T兄对我竟仍如此深知。为这相约1998,我们多次书信往还,我又提供了我们班的L君、2班的Y君的线索。依此线索在百年校庆之前分别找到了这二位,他们都参加了盛会。

    去年5月1日我来到北京。天公作美,在雨过天晴后以后几天都露出这个季节难得一见的笑容。这天下午我来到北大新化学楼2楼多功能厅。我来得略迟了一点。同学们正在一个一个做自我介绍。几乎我刚到就轮到我讲。要讲的话太多反而无从讲起。大家都知道我命运不佳,我就讲了参加工作之初的一些往事。Xu君,他与小说红岩里的一位人物同名,所以当年被称为Xu处长,如今已真的身为处长,见了我就说:“W君今天也能到。”我说:“我刚和在家的爱人通了电话,她告诉我W君不来了。”“你爱人?她怎么知道的?”“我女儿刚打电话告诉她的。”这里我和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他却如坠入五里雾中。G君告诉他我女儿在W君所在的暨南大学上学──暨南大学在广东以外只招三侨生,而我是归侨,所以女儿考上了暨大。这也是我们有缘。此后同学们说“Xu处长的情报是伪劣产品。”
    见到我母亲的学生F君后我问她:“Z君来了吗?”“他不是就在你身边?”和别的同学不同,我和他们夫妇在整个70年代常来常往,我每次去沈阳只要来得及都要拜访他们,只是后来赤峰划回内蒙,我难有机会去沈阳,他们又调往北京才失去联系,不到20年竟认不出来了。想当年,文革前夕他在一次意外事故中受伤,医生曾有令人担忧的预言,多年以来我一直为此担心。为此我特意问他情况如何。今日看到他在过了那个有危险的年龄多年后平安无事,我深感欣慰。

    由于我们所处的历史时代的特殊情况,我们多数人在毕业之后历经磨难。在自我介绍中相当一部分讲的是催人泪下的故事。L君,我该称之为双重师姐,讲到她喜爱看过去的照片,有小学的、中学的同学毕业合影,独没有大学同学的毕业合影。这已成为无法弥补的遗憾。有的同学毕业后在山西当农民,直到文革结束后仍是农村户口,被逼无奈考研才摆脱此等困境。有的同学甚至经历了毫无必要的生死考验。逆境磨练了我们,也显示出北大人的良好素质。大约有一半以上的同学正在或曾经从事教师这项光荣的工作。包括我在内的许多同学从普通工人、农民做起,创业艰难,一步一个脚印,如今已是教授、高级工程师。
    一个错误的时代浪费了一代人。我们多数人没有实现当年的预期目标,但是每个人都可以说事业有成,为祖国做出了应有的贡献,在这母校百年华诞之际面对母校和诸位师长问心无愧。在诸位同学自我介绍时最受欢迎的是“老塔”。他是阿尔巴尼亚人,和我们一起学习的留学生。他回国后国内政局几经变化,同样经历了诸多磨难。国内巨变后任阿驻华大使。1997年前任总统下台后,用他自己的话说他也下岗了。在当年的北大同学帮助下在北京找了一份工作再就业。令我们遗憾的是我们年级已经有4位同学英年早逝。

    这天晚上我们全年级欢宴一堂。到这时我们好像跨越了将我们分开30余年的时空回到了坐在一起读书的当年。如果没有那场灾难该多好啊。“大梦醒来是早晨”仍是一种美好的意境。可是我们面对的却是“大梦醒来近黄昏”。一片欢歌笑语中我又有点伤感。当我们唱起《好人一生平安》“多少往事……”一句时我再也忍不住,竟落下泪来。有的同学劝我:“已经是30多年的往事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吧。”又有的同学说:“借此机会释放一下也好。”我对L君说:“这次我本不想来。我有两怕:一怕回忆往事,二怕见到两位同学,一位是F君,一位是……”“是我。当年北大附中学生干的事……”她现在执教于北大附中。“我当然不会怨恨北大附中。”
    其实我此行的一大愿望就是看到我那惨死于文革之初的先母的两位学生事业有成。一位教师能给人间留下什么呢?不就是知识的流传吗。毕业分配到内蒙工作并一直在内蒙的同学只有我和内蒙石化厅厅长Y君。大家让我们唱蒙族歌。先点了“蒙古人”,饭店没有碟。唱“敖包相会”?我什么歌也不会,跟着大家唱吧。我问Q君,当年北大文工团团长,今日国家重点企业太原化工厂厂长:“你是文艺界人士,你知道什么是敖包吗?”他说:“是蒙古包吧”我就讲了一下敖包的来历。我又问他:“现在山西最有名的特产是什么?”他回答:“假酒。”并讲了“焦点访谈”采访他的故事。他们根本不出甲醇。可是提供甲醇的厂家和他那家厂只差一字,差点株连到他们。由此可见此假酒害人之深。

    5月2日上午我们与思念多年的恩师相见。当我们看到到会的各位老师已是白发苍苍,有的坐着轮椅来的,另外有的老师已行动不便,有的竟已和我们永别,我们诸多感慨自内心发出。当年教我们有机化学的张滂院士再次教诲我们:今后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面对年逾八旬、满头白发的前辈我等又怎能认为自己老了呢?我们的级主任齐大荃老师回忆了当年往事。1962年她接过我们这个年级时觉得“这是一群大孩子。”她讲起一位同学以最高分考入化学系,入学后成绩下降。原来他看到北大湖光山色,逮起蛐蛐来。接着齐老师讲了许多个“如果……”:某某同学具有某种文体特长,如果没有……后来可能得到怎样的发挥。齐老师的这番话实在令人回味无穷:如果没有文化大革命我们在专业上完全应该取得比现在大得多的成就,这是我们最伤感的一项话题。她巧妙地回避了这个话题,却表达了更为深层的含义。在老师面前我们永远是孩子。当我们敬请老师们签名留念时发自内心地致意:老师好,祝您健康长寿!
    这天下午我们重游北大校园。由于种种原因自1968年告别母校后我从来也没有回来看看,也不想回来。今日终得重归燕园。北大校园以第一教室楼一线分为南北两部分。南部教学区变化极大。当年我们上课、做实验主要在化学楼,今日化学楼已改为电子学系使用。这里再也闻不到那种令别的系的学生“敬而远之”的气味了。自南校门往北的干道两旁变化最大。为庆祝百年校庆,路旁遍植郁金香。这种尚不多见的名花为节日增加了欢乐气氛。当年的“哲学楼广场”已经消失。30余年前北大的图书馆分散于校园各处,很不方便。5月4日在这里建成正式使用的新图书馆宏伟壮观。其馆名由邓小平生前题写。我和同来的同学议论:
    ——这里是大饭厅,那里是旗杆,是邮局。一位后学“纠正”我们:“不对,这是百年讲堂,那是光华学院…… ”我说:“我们说的是30年前的往事。”我又遇到一位50级的老人问我:“化学南楼往哪去”我告诉了他。百年沧桑尽在言外。当我们来到宿舍区,楼群依旧,甚至显得有点破旧—─后来我看到校园规划图,学生宿舍楼将要改建。这里与当年相比多了久已成荫的高大树木。我先以为是北方常见的杨树。细看却吃了一惊:竟是生长极慢的银杏。我终于想起我们在校时它们刚刚种下,才一人多高。它们现已是成材大树。此情此景不正是“十年树木,百年育人”吗!北大素以校园优美著称。北半部校园具古典园林特色,尤以“湖光塔影”闻名。这里发生过许多重大历史事件。前些日子电视演《雍正王朝》,几次提到镜春园,雍正即位也在这里,这个镜春园就在北大。未名湖中的石舫是和珅为之获罪的遗物之一。这些园林多在晚清惨遭英法联军、八国联军之劫。今北大校园中仍多有圆明园遗物。30年后重游此地,我们欣喜地看到这片园林旧貌未改。北大毗临中关村,可谓寸土寸金之地──也可以说中关村一条街有今日与北大不无关系,北大却保留了这么一片绿水青山。由此可见北大的环境意识。我们走到东操场,不由得想起22年前一个30年代的四流明星在这里的拙劣演出。她和随之而来的一群小丑风光一时,却在10年后成为历史的垃圾,灰飞烟灭。今日这里已空无一人。

    3日我们的日程是各班分别活动。我们3班是游颐和园。起床后的第一个话题是体育锻练。我们都已年过半百。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无论对我们未来的事业还是幸福都是至为重要的。即使在这盛会期间许多同学也在坚持跑步、打拳。他们问我还练长跑吗,我说自毕业后就不锻练了。当年幸亏w君要我练长跑,至今身体极好。同学们劝我还是应该注意锻练。98年秋季我恢复了长跑,效果极好,竟能够在厂运动会集体长跑中从啤酒厂到火车站跑来回,约5000米。想当年夏季有时下午没课,我们常常去颐和园游泳,走十来分钟,花一角钱。现在北大学生是不可能这样了:颐和园不能游泳。我们游园是次,回忆当年为主。当年谁和谁在哪里游泳、在哪里照相……当我来到一堆山石前回忆起1967年5月曾和几位同学在此照相,至今我仍留着这张照片。此时多数同学在场,于兆源却远在美国,不能和我们欢聚一堂。此后不几天这几位就分了两派,再也无缘在一起,直至今日方得重聚。好像还是昨天发生的事,可是已经30年过去。刚刚从济南赶到的Qi君已是“四个星”的军官,却身着便装。在这种场合倒更为自然。毕竟人过中年,照了许多照片后就结束了这天的集体活动。

    5月4日是北大百年纪念日。庆祝大会在人民大会堂举行。我们班只有国家轻工局副局长Z君去大会堂,其余同学在校内看电视转播。江主席到会并发表了讲话。江主席代表党和国家给了北大极高的荣誉,并殷切地提出了希望。

    文革初我在北大期间遭到巨大不幸,毕业时除了“我”以外失去了一切:父母、家庭、专业、朋友、故乡……一提起北大经历我就不尽伤感。直至此时我才真正意识到身为北大毕业生的荣幸。6年北大不虚此生。下午我又和L君进入校园:该对母校说再见了。此时北大校园人山人海,一片喜庆气氛。百年校庆中最受推崇的先辈,当数将北大改造为现代学府的蔡元培老校长和坚持正确学术理论、身陷逆境,终于在晚年得见自己的主张被采纳的马寅初老校长。现在北大有两个标志。毛泽东题写的“北京大学”四个字一直做为校徽、校旗标志。蔡元培校长委托鲁迅先生设计的校徽也同样在使用。这反映了北大的兼容并蓄的风气和对历史的尊重。陈独秀、胡适乃至司徒雷登等人物都得到了恰如其份的评价。同学们得知陆平老校长尚健在也颇感欣慰。这里还有一个小小的插曲:在校史展览中我找到了1947年就已退休的化学系教授胡壮猷之名。他是我的外祖父。我的外祖父、母亲和我三代人从事化学。很遗憾这一化学世家未能延续下去。

    历经30年劫难,我似乎早已心如止水。百年校庆以及此前、此后发生的一系列故事却在我的感情上掀起万丈狂澜。我不再为过去伤感,我对美好的未来抱有信心。
    相见时难别亦难,5月5日上午我们终于互道珍重,依依惜别。30年的离别,4天的重聚,显然太短暂了。我们期待着:99江阴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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